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劳动力市场呼唤放松管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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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世纪经济报道·21世纪评论》2001年5月14日

□董志强

  历史就是这样,关于某个问题的呼声越高之时,也正是该问题最迫切需要解决之际。政府管制之于今日中国,亦复如此。目前大家的呼声都还集中在产业领域,针对劳动力市场的呼声,尚不够强烈。
  是的,政府应当放松管制,不仅在产业领域,也包括劳动力市场。劳动力市场的管制常常是为了保护劳动者的利益,但这种保护却付出了沉重的代价。
  四川有一家彩电企业,北京也有一家彩电企业。四川那个企业每月支付400元就可以雇佣一个工人;而北京那个企业,它本来也可以月薪400元雇佣四川籍工人,但由于北京市对外来劳动力有准入的限制,于是它不得不以月薪1000元的价格雇佣本地工人。
  这样,北京企业比四川企业有高得多的劳动成本。在彩电这样竞争激烈的行业,利润率本来就低;所以,尽管北京那个企业有先进的生产线,但最后还是垮掉了。由此很难想象,为保护本地劳动力而对外来劳动力设置准入障碍的管制,会有一个好的效果。
  在劳动力市场,政府尤其是地方政府的干预和管制不少。因此,中国的劳动力市场常常是行业、地域、城乡分割的。政府管制最终所能证明的,并不是那些管制的实际效力,而是希望管制或被管制的愿望。正是那些管制,使雇佣主体双方的行为发生变化,从而影响经济效率。
  譬如政府对国有企业工资分配的管制。当然,要研究它的效果就必须以未受管制的企业作为参照,比如非国有企业。政府对国有企业的工资分配有明确的政策指导,对非国有企业的指导则少得多。结果国有企业的工人收入稳定而差距较小,非国有企业收入不很稳定而差距大。
  于是,国有企业优秀的工人将前往非国有企业获取更高的收入,而平庸的工人则留在国有企业拿“旱涝保收”的工资。这是中国转轨期间的劳动力市场的特征。结果是,国有企业失去了竞争能力,因为它那受政府“指导”的收入分配政策对优秀人才不具有吸引力。
回头一看,那些支持国家干预收入分配的人,也正是那些平庸的劳动者;而国家对国企收入分配的干预,也恰好使他们变得更平庸。企业没有了效率,资源不能充分利用。
  不难看到,“高校毕业生原则上回生源地就业”政策,粉碎了多少青年学生选择工作地的自由?户籍与地域流动限制,成为多少人心中不灭隐痛?最低工资立法,造就了多少潜在的受害人群?强制性的过高的加班费,提高了多少做生意的成本?
  有人担心,放松劳动力市场管制会带来无秩序。否!以劳动力流动而言,今年2月,劳动部发布紧急通知要求各地限制民工盲目流动;但可以想象,即使没有这种管制,民工也会从盲目流动的损失中吸取教训,从而自觉调整自己的行为,使这种“盲目性”逐渐消失。而一旦有了限制,这种学习过程反而遭到了破坏。
  加入WTO后的中国,必然放松对劳动力市场的管制;正如去年诺奖得主赫克曼指出,面对经济全球化,发展中国家必须放松劳动力市场的管制。这包括构筑一个全国统一的劳动力市场,也包括保证市场主体自由签订劳动契约的权利。
  当然,并非所有的劳动力市场管制都是坏的,比如在劳动者对工业卫生信息缺乏的情况下,制定工业卫生标准就很有必要。但是,正如科斯所说:“如果政府在经济中的干预大大减少的话,我们就会得到更多明智的管制。我不知道这是否正确,但无论如何,这是我自己的观点。”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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